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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过三峡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西园

  “朝辞白帝彩云间,千里江陵一日还。两岸猿声啼不住,轻舟已过万重山。”唐代大诗人李白这首脍炙人口的七绝,大概是所有描绘长江三峡行船的文字里,最轻松最愉快的一篇了。也难怪,大诗人此时年届59岁,在流放去夜郎的途中突然被大赦,身心一下子获得解放,心情自然是美好不过的。其实,湍急的江水带来的河道行船困难和危险,才是那些年代三峡之旅的常态和常情。远古的情形已难说清楚,近现代的例子倒有两个。

  英籍女作家韩素音在其自传《伤残的树》一书中,是这样记叙了1913年她父亲携家返回四川老家的曲折历程的。“当时不太平,随时可能打内战……长江到处都是外国炮艇。没有驳船或小汽船去四川。我们得坐木船。”“从汉口溯长江而上到重庆,我们走了七十二天。”实际上两地的航程只有1370公里,可见旅途的艰辛周折。

  往后的情况如何,从著名的文学家叶圣陶老先生的《东归江行日记》可窥一斑。1945年底,开明书店为了护送职工及家属50多人东归,雇了两只木船,从重庆出发,有雾不开船,夜晚就泊岸,即使这样也还祸不单行,遇到一连串的变故:船仓漏水;与军粮船相撞;折断大棹;船夫携款逃走;船体触礁。其他的船有的更惨,仅他们所见就有:新滩附近,有两条船覆没;将抵三斗坪处,又一船覆没,人落水中,无人救援。叶老此行余悸难平,水险匪患,“川江行舟之险,今乃亲尝”,“若早知如此,决不敢冒此大险。”从重庆到汉口共历30天。这与李白朝发夕至的东归真是大异其趣哦!

  解放以后,人民政府投资两亿元,炸去几十万立方米礁石,大力整治航道。及至葛洲坝水利枢纽建成,又教30处滩险没入水底,取消了9处单行航道和绞滩站,航道大为改善。如今,跨世纪的三峡工程已经开工,不用多久,高峡出平湖,水深大增,滩险将尽行消失。那时,万吨级的船队可分别从两条五级连续船闸通过100多米高的大坝上行或下行,虽然多费了一点过闸时间,但在上下航道中却畅通无阻,总时间大为缩短,节省燃料不说,安全保证程度更与往年不可同日而语。从此,过三峡,蜀道难,就是永恒的回忆了。